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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文 荣:南海是中美在西亚太平洋博弈的焦点
发表时间:2016-06-27 16:33 来源:国际网
多少年来美国一直把台湾问题作为牵制和遏制中国发展的主要抓手,但自从海峡两岸关系在“九二共识”基础上和平发展势头不可阻挡之后,美国认为台湾问题上已没有太多的文章好做,而且台湾只是海峡两岸的双边关系,很难拉拢其他国家与它一起对付中国。于是,它发现南海问题涉及到五国六方,而且其中有四个国家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和文莱都是东盟成员国。这样抓住南海问题,就可以动员一批国家,可以把它国际化,其对中国的牵制和遏制作用远比仅抓台湾问题要大得多。

南海问题原本是我国与菲律宾等其他声索国之间的双边争端问题。但由于美国为了维护和强化它在亚太的霸权,自2010年起不断深入地直接插手南海问题,将其作为遏制中国崛起的主要抓手,致使过去曾长期处于较为稳定的这个地区骤然紧张起来,且不断升温,将其变成中美在西太平洋地区博弈的焦点,因而引起了全球的关注和担忧。

一、中美在南海博弈攸关两国的战略利益

有的同志说,南海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小问题,不是中美关系的全部。笔者认为后面一句是对的,南海问题确实不是中美关系的全部,但它也不是两国之间的小问题,而是涉及两国的战略目标和战略利益的大问题。

美国著名地缘政治学家罗伯特?卡普兰早在2011年11月15日的《外交》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南中国海是未来冲突的地区》的文章,它的副标题是《这片水域正在成为21世纪确定的战场》。该文今年4月又被美国《国家利益》杂志及其网站转载。文章说:欧洲是陆缘政治,东亚则是海缘政治。这就使得21世纪的地缘政治不同于20世纪。上世纪的地缘政治在欧洲,可是21世纪的世界经济的重心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转移到了欧亚大陆的另一头,即东亚。同时文章也指出:“然而,美国而不是中国,可能成为未来问题的根源。”文章说,那是因为美国不能给中国的崛起让出空间,而中国要通过南海驶向太平洋。在这个博弈中,“制海权成了重中之重”。这就是说,美国正在利用南海问题牢牢控制西太平洋的制海权,从而遏制中国的崛起。

对中国而言,南海不仅关系到中国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问题,而且关系到中国未来长远发展的战略利益。

而且这场博弈还关系到未来亚太地区需要建立什么样的秩序。美国把在南海问题上的博弈视为巩固和加强它在亚太地区的霸权秩序的关键,而把中国不仅视为它推行它的霸权秩序的主要障碍,而且认定中国还是改变这种霸权秩序的主要力量,尽管中国一再表明它丝毫没有如美国媒体不断臆造和炒作的“要把美国赶出亚太”的意图。习近平主席2014年在中美第五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开幕式的讲话所说得很清楚:“宽广的太平洋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中美两个大国。”可是,美国人好像装作没有听见似的。

二、目前南海紧张局势由美国一手挑起

我国与南海地区部分国家关于岛礁海域的争端存在已久,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在2009年之前我们与这些声索国之间的争端仅限于双边范围之内,并在中国与东盟十个国家共同签署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中确定了由相关国家直接谈判解决的原则。南海地区形势保持基本平静。然而,2009年奥巴马政府上台后即刻决定把美国的全球战略重心转移至亚太地区。第二年,美国就开始直接插手南海问题。美国作为一个域外国家却在2010年上半年一次中美双边会议上突然提出南海问题,接着时任美国国务卿的希拉里?克林顿又在当年7月23日在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议上公开就南海问题发表讲话,宣称“自由利用亚洲共享海域”、“在南中国海维护国际法”是美国的国家利益。希拉里在她的回忆录中承认这是经过尽心策划的。我国外长杨洁篪不得不当场予以驳斥,表明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与此同时,美国军方大幅强化了在南海及其周边的军事力量和军事演习和增加在该海域对我国的抵近侦察。从此南海地区形势不断恶化。菲律宾等个别国家依仗美国的背后支持和鼓动在南海海域不断对我国进行挑衅。

三、美国插手南海问题的四个目的

美国为什么要插手南海问题?这还必须从美国的全球战略重心东移和奥巴马政府的“重返亚太”(后改称“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动因去考察和认识。美国把它的全球战略重心从欧洲转向亚太,这是因为进入21世纪亚太已不仅是世界经济发展最快的地区,而且渐渐成为世界政治经济的中心。而在这个中心中中国又是本地区经济发展最快、综合国力迅速增强、国际影响力尤其在东亚的影响力快速增加和扩大的社会主义大国。自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美国对华一直执行着所谓“接触加遏制”的政策。它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不断加强对我国遏制的力度。2006年小布什政府发布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首次明确提出中国“是最大的潜在军事竞争对手”。当时还侧重在军事安全领域。到了2010年2月奥巴马政府发表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就提出从长远看美国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亚洲新的全球大国的崛起”。这里所说的“亚洲新的全球大国”显然是指中国。2011年奥巴马提出《亚太再平衡战略》之后,又从军事安全扩展到了政治、外交和经济领域,至此在这四个领域内均以不同手段、不同方式对我进行不同程度的遏制。这在希拉里过去多次关于奥巴马亚洲政策的讲话中明确提出的。

多少年来美国一直把台湾问题作为牵制和遏制中国发展的主要抓手,但是自从海峡两岸关系在“九二共识”基础上和平发展势头不可阻挡之后,美国认为台湾问题上已没有太多的文章好做,而且台湾只是海峡两岸的双边关系,很难拉拢其他国家与它一起对付中国。于是,它发现南海问题涉及到五国六方,而且其中有四个国家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和文莱都是东盟成员国。这样抓住南海问题,就可以动员一批国家,可以把它国际化,其对中国的牵制和遏制作用远比仅抓台湾问题要大得多。笔者在希拉里2010年7月23日在东盟地区论坛会议上首次公开提出南海问题之后不久撰写的一篇文章中做了这样的分析:“美国此举的战略意图是要通过南海问题国际化达到一箭四雕的目的:第一,通过国际化,约束中国的行动,进而孤立中国,压缩中国的战略空间,牵制中国的发展,遏制中国的崛起;第二,利用中国与东盟部分国家在南海问题上的分歧进一步拉拢东盟某些国家,破坏中国与东盟的关系,抑制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第三,借口‘航行自由’和地区安全把日本、澳大利亚和印度等国拉入美国已酝酿多年的美国主导下‘亚洲版北约’集体安全机制中;第四,借口南海主权争端影响美国的国家利益,进一步加强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存在,特别是加强美军在亚太地区的前沿存在,谋求占据亚太地区的战略制高点,确保其亚太新战略的实施。”这五年多来南海事态的发展基本印证了我当时的判断,不过今天的形势要比我当年预计的要严峻得多。

四、美国是南海仲裁案的幕后策划者和操纵者

这次菲律宾提出南海仲裁案是美国一手鼓动、策划和操纵的。希拉里2010年7月23日在东盟地区论坛上的讲话中就提出要“在南中国海维护国际法”是美国的国家利益。这也就意味着美国要拿国际法作为打压与遏制我国的利器。这是一个大阴谋。早在2013年3月26日,菲律宾单方面将南海争端提交海牙国际常设仲裁法庭之前,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当年2月5日就公然要求中国明确表明划设南海九段线的意义,并指出中国宣称主权的方式破坏地区稳定。2月10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立即公开表示,“中国的南海九段线令人生厌”。紧接着,名义上由菲律宾聘请实质为美国选派或推荐以大牌律师保罗·赖克勒为首的多名美国律师参与策划此次诉讼案,并通过日本令其时任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的日籍法官柳井俊二给根据沿海国海洋法庭为菲律宾提出的南海冲裁案临时设立的仲裁法庭任命了4位欧洲人担任仲裁员。柳井离任后于2015年被安倍指定为制定新《安保法》的首席顾问。2014年12月5日,美国国务院公布了由国务院海洋、国际环境与科学事务局递交的关于中国围绕南中国海岛屿与水域的“九段线”声索的研究报告。正是这个报告宣称:“九段线声索不符合国际海洋法”,中国声索所谓“历史性水域”或“历史性权利”“不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0条和第15条承认的狭隘的历史性声索范围内。…海洋法不允许另一个国家基于‘历史’的海洋声索凌驾于这些权利之上。”美国公布这个所谓的研究报告实质是美国对“南海仲裁法庭”裁决中国南海“九段线”的合法性和“历史性权利”提供的一个政治背书。美国的目的十分阴险。美国《国家利益》杂志网站2015年12月9日刊载一篇题为《常设仲裁法庭能剥夺中国在对南海的声索吗?》的文章认为否定“九段线”的合法性和“历史性权利”将使中国共产党在国内外处于困难境地。文章说,如果中国拒绝裁决,“这将使中国共产党在国内数十年宣称对这些岛屿的主权的合法性遇到挑战。若遵守裁决,也可能使其维护‘核心利益’(包括台湾、新疆、西藏)的承诺遭到质疑。”文章还认为此次仲裁结果“将对未来地区秩序产生重大影响。”可见,美国不仅企图通过否定“九段线”和“历史性权利”来侵害我在南海的主权和海洋权益、破坏我国的国际声誉,还妄想影响我国内政局,从而巩固和加强美国在亚太的霸权秩序。

美国《国家利益》杂志2015年6月4日发表一篇题为《美国应怎样在南中国海打一场“法律战”》的文章进一步说明了美国的这些意图。该文作者是曾在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法律顾问办公室工作的法学家肖恩?米尔斯基。这是他写的关于南海打法律战的7篇文章之一。他首先提出在南海问题上有两个国际法,一个是主权法,另一个是《海洋法》。他认为前者不适用于解决南海问题,而且说它是“南海不稳定的根源”,只有后者才适用于解决南海问题。他指出利用《海洋法》打一场法律战,可以达到四个目的:一是建立起一个对抗中国的联盟;二是可以让中国对南海的声索非法,这里指的是我国提出的“九段线”和“历史性权利”;三是可以确保美国在南海斗争中发挥领导作用;四是可以重新定义南海的国际秩序。有意思的是,米尔斯基在文章中说:国际法只是国际斗争一种方式,同时他还说“不是所有的法律都是平等的。”

近来,随着裁决结果之日日益临近,最忙碌的恰恰不是提出仲裁案的菲律宾而是域外国家美国。一是它忙着动员各国政府首先是东盟国家的政府表态支持南海仲裁法庭的裁决。4月27日和28日,美国常务副国务卿布林肯接连两天分别在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听证会上敦促东盟国家支持冲裁法院的裁决,还呼吁东盟国家“团结起来展现更大力量”,以共同应对南中国海这类棘手课题,并威胁说若中国不理会裁决,“它将面对信誉严重受损的风险。”英国路透欧社6月22日在采访美国负责东亚与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科林?威力特之后报道说:“美国正在努力集合该地区有时会有所动摇的盟友及伙伴,以确保形成统一战线。这位助理国务卿对该社说:南海地区对美国利益非常重要,强调美国认为仲裁必须有约束力,并表示美国“有很多选择”可以就中国在该地区的任何此类举措做出回应;二是忙着调兵遣将,进行武力威胁,把两个航母群都调到了这个地区。这些举动恰恰在世人面前进一步暴露了美国是鼓动和策划这次所谓仲裁案的背后元凶。

因此,我们观察和研究当前南海问题不能仅仅局限于中国与其他声索国之间的争端,也不能仅仅局限于国际法的斗争,更应从21世纪国际斗争的特点和国际政治角度去认识这个问题,更深入地研究这场斗争的实质。

此外,我们还应充分认识中美围绕着南海在西太亚平洋博弈的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美国国防部长卡特今年5月25日在海军军官学校的讲话中说美国“与俄罗斯和中国将会持续对抗”。他还说:作为亚太地区安全秩序的主要维护者,美军必须做好应对挑战的长期打算,美军在那里实施的再平衡也将是一项长期努力。他并且说,中国想把南海问题与中美关系分开来,“美国不能这样做。…中国在该地区的行为是对基本原则的挑衅,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这表明,不是中国而是美国要抓住南海问题不放。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责任编辑: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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