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6日，乌克兰外交部长德米特罗·科利巴宣布，应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邀请，来自约52个国家，超过20000名外国志愿者加入了乌克兰国防军国际军团，与俄罗斯军队作战。据报道，乌克兰政府仍在持续加大招募“国际军团”人员的力度。在俄罗斯和西方媒体的报道语境中，对这2万人的称呼有着巨大的差别，俄方称其为“雇佣军”，而西方称其为“志愿人员”。

据有关媒体报道，这些外国志愿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战斗人员，他们参加过世界不同地区的许多军事行动。这些外国战斗人员有来自瑞典、葡萄牙、美国、英国、巴西、韩国、安哥拉、波兰、德国、西班牙、尼日利亚、法国、荷兰等国的雇佣兵在为乌军作战，而且这个名单还在继续增加。

外国战斗人员的背景和来历

阿联酋《FUTURE CENTER UAE》智库网站3月9日的分析文章认为，外国战斗人员的卷入，使这场战争充满凶险。根据目前的事态发展，支持乌克兰反对俄罗斯军事干预的外国战斗人员大致可分为以下四类：

1.来自私营军事公司。多年来，这些私人军事公司的成员一直活跃在乌克兰危机过程中。他们的特点是有能力在对抗中迅速将队伍扩大，人员倍增。目前，乌克兰危机各方都在指责对方使用了外国战斗人员参加战斗。西方媒体报道，大约4000名俄罗斯“瓦格纳”公司的军事人员被从非洲转移到乌克兰领土。乌克兰消息人士透露，在首都基辅约有400名“瓦格纳”成员，执行对现任乌克兰总统和总理以及其它高级官员的刺杀任务。莫斯科指责西方的军事公司，特别是美国，通过派遣军事专家在被俄罗斯军队围困的城市中支持乌克兰军队来加剧对抗，并从事破坏活动。

2.来自极右翼组织。乌克兰战场，对那些被称为“白色恐怖主义”的极右翼分子和组织来说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环境。活跃在乌克兰战场上的极右翼分子与许多西方国家的极右翼组织和极端民族主义团体保持着网络联系，使他们更有可能招募外国战士，并指导他们加入他们在俄乌战争的前线。活跃在乌克兰战场上最突出的右翼团体之一是“亚速营”，这是一个由乌克兰人和外国人组成的准军事组织，与欧洲和美国的极右翼团体有着密切的联系，并在过去几年里，“亚速营”在其活动地区加强了对当地的政治控制。

3.来自恐怖组织。俄罗斯一份报告称，美国中央情报局对伊斯兰国（ISIS）恐怖分子进行训练和提供装备。这些恐怖分子是在2021年袭击叙利亚监狱期间被释放的，其中包括俄罗斯和独联体国家的恐怖分子，美国中央情报局对他们进行培训和演习后，将他们送往乌克兰战场。

4.来自其他武装实体。俄罗斯-西方在乌克兰危机中的明争暗斗，使武装团体-非圣战分子或民族主义者在乌克兰战场上投入军事对抗的趋势不断升级。叙利亚的报告表明，如果交战双方需要，支持莫斯科和支持北约的外国战斗人员都在忙着签署合同准备奔赴乌克兰前线。

思考维度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于2022年2月27日发出邀请外国战斗人员自愿与俄军对抗，随之而来的是欧洲和美国对这一现象的反应，以及西方大国通过在某种程度上支持乌克兰的呼吁而引发的以下若干思考：

1.显示西方对乌克兰的支持。西方国家，特别是北约，支持正在与俄罗斯进行抵抗的基辅政府，并表明面对俄罗斯的军事行动，虽然北约限制其直接军事参与，以避免大规模战争的情景，但他们没有放弃乌克兰。因此，西方国家希望表示接受和支持外国志愿人员参与国际军团，尽管它们在其他情况下反对输入战斗人员的立场没有改变，而且它们有立法禁止其公民在国外参与战斗。

2.转向混合战争模式作为“游击战”。乌克兰明白，依靠常规作战方式无法击退俄罗斯的进攻，特别是北约国家拒绝向其派遣军队后，所以它通过转向“游击战”模式来抗衡俄罗斯的进攻，这种战术自2014年以来，在顿巴斯地区已被证明是有效的。因此，由前军事人员组成的外国准军事组织，将会增加乌克兰恢复战线平衡的可能，并通过用“非典型”混合战术消耗俄罗斯军队，来对抗莫斯科包围和摧毁城市的计划。

3.使外国战斗人员参与战争制度化。乌克兰总统的呼吁不仅仅是招募外国战斗人员加强其战线，还相当于将其制度化，在未来战斗中将他们的作用合法化。国际军团的成立和颁布了规范“民族抵抗”的立法，企图使这种行动合法化，以避免他们参与外部冲突所造成的法律问题，即否认他们是“雇佣军”，并通过自愿合同将他们变成乌克兰士兵，这也旨在消除西方政府的内部尴尬，如果他们在正在进行的军事行动中死亡或被捕，他们持有这些国家的国籍。

4.破坏俄罗斯安全的基础。西方集团认识到有必要重新考虑其专注于遏制中国崛起的战略，因为乌克兰战场持续的对抗，表明莫斯科仍然是欧洲和美国利益的威胁。这就使西方开始行动分散俄罗斯内部和外部的精力，采取一揽子旨在加剧其国内经济困难的制裁措施，例如将其排除在SWIFT金融体系之外，并对其实施经济制裁。在乌克兰前线招募外国战斗人员也将分散莫斯科的安全和军事努力，并迫使其应对其重要领域新出现的风险。

严重后果

根据乌克兰-俄罗斯在战场上管理外国战斗人员经验，泽连斯基总统呼吁组建国际军团可能产生许多影响，其中值得注意的是：

1.延长当前的冲突。外国战斗人员的卷入，将破坏任何为结束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战争的努力；它将激化对抗，并使维持战争的利益攸关者获得最大收益；最终阻碍人们获得结束战争的努力。如果这些战斗组织认为某些条款将破坏或限制其优势时，将采取行动使莫斯科和基辅之间的谅解流产，就像早些时候签署“明斯克-2协议”时，交战双方拒绝脱离接触。

2.极右翼的威胁正在扩大，其影响力还将越来越大，并将对那些希望在世界各地从事暴力和恐怖主义活动的人更具吸引力，同时确保有罪不罚。这将增强仇恨言论对少数民族的影响，并使这些团体能够扩大其基础并传播其极端主义思想，这意味着乌克兰重要领域的“白色恐怖主义”将扩大，恐怖组织有可能卷土重来。

3.重振激进组织。圣战组织将找到机会重组其队伍，无论是在乌克兰进行军事对抗，还是通过促进其对极右翼团体迫害穆斯林少数民族的报复。这些组织将能够更好地招募更多的战斗人员，并将他们带到前线，这将对他们传统上活跃的地区，主要是中东地区的安全产生影响，预计在他们从乌克兰返回后，新的恐怖主义浪潮将爆发。

4.制造长期安全问题。根据乌克兰的提议，招募外国战斗人员将导致可持续的全球雇佣军潮，以及使在武装冲突中雇用外国战斗人员和雇佣军合法化，将形成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极其危险的极端主义实体的日益增长的趋势。应对这种趋势所产生的威胁并非易事，这种趋势将使国际社会面临不断升级的非典型威胁，也许是一轮更严重的暴力和极端主义，据信其影响超出了过去几十年所发生的情况。

总体而言，乌克兰地区雇佣军国际军团的成立，可以说是给国际和平与安全埋下了最具破坏性的祸患。而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将是国际冲突史上新篇章的开始。其中“混合战争”的使用以及外国战斗人员和雇佣军角色的制度化，很可能成为关键特征，这种模式可能会在西方遏制中国崛起和未来与俄罗斯冲突中被反复使用。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研究员、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所智库理事、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