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之音电站网站2021年4月10日发表题为《拜登庞大开支计划将美国带入“大政府时代”？》评论拜登“大开支”计划的文章援引有人称这是拜登的一场“豪赌”，赌政府能够比市场更有效地提振经济，能完成私人部门做不到的事情。世界报业辛迪加网站5月5日发表美国纽约大学经济学荣休教授梅尔文·克劳斯题为《“美国优先”政策的拜登版本》的文章指出：“正如美国外交学会会长理查德·哈斯近期指出的：‘拜登与特朗普在外交政策方面的延续程度超过我们最初的印象……特朗普主义并未远离。’所以说，拜登4月28日在国会发表的对外政策的演讲是一杯古怪的鸡尾酒：罗斯福新政里夹杂着特朗普式民族主义的明显迹象。”

15世纪末16世纪初，航海家们完成地理大发现，直接诱发了商业革命和欧洲诸国的海外殖民扩张，人类历史从封建社会步入资本主义社会。500多百年来，如何处理政府与市场之间关系，长期存在争议。英国著名经济学家亚当·斯密1759年出版的《道德情操论》中反复强调，追求自我利益的人常常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走……最终促进了全社会的利益。亚当·斯密1776年出版了《道德情操论》的续篇专著《国富论》，明确主张自由放任、反对政府干预。1929年10月，资本主义经济危机风暴首先猛烈袭击美国并迅速席卷整个资本主义世界。20世纪30年代大危机、大萧条暴露了市场不是万能的，实行自由放任和政府不干预政策导致美国率先爆发经济危机。1933年3月4日民主党人富兰克林·罗斯福就任美国总统后实施“新政”的核心是政府加强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宏观协调和干预，在资本主义世界率先使市场机制（“无形的手”）与政府干预（“有形的手”）相辅相成、各尽其责。罗斯福“新政”的基本精神在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政策的支配地位延续到20世纪70年代。

共和党执政50多年内实施自由放任和政府不干预政策是导致20世纪30年代大危机的主要原因。但是，到20世纪80年代初，共和党人罗纳德·里根再次宣称：“在当前的危机中，政府不解决问题，问题就在政府自身。”里根政府8年间（1981—1988）大力推行新自由主义，特别是放松对金融市场监管，美国率先从国家工业垄断资本主义演变到国家金融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国内收入和贫富差距急剧拉大。共和党人小布什政府期间（2001—2008），2007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并引发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

厘清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执政理念和政策异同，有助于我们分析拜登“大开支”计划所需资金将由谁买单和能否兑现。

一、拜登提高企业所得税率面临不确定性

美国两党执政政策重要区别之一是共和党执政期间降低企业所得税税率而民主党执政期间则提高企业所得税率。

美国《纽约时报》网站2021年4月9日发表作者戴维·布鲁斯题为《拜登计划的核心与灵魂》的文章介绍，有人说这类似“罗斯福新政”，我想说的是，这是“美国体制”的升级版，它的规模巨大。所谓“美国体制”是19世纪在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启发下进行的教育和基础设施投资，由亨利·克莱倡导，然后由亚伯拉罕·林肯等早期共和党人加以推进。

“从1861年到1933年的70多年间，从林肯政府开始到胡佛政府相继由15位总统当权，其中多数是共和党人，少数是民主党人，形成两党轮流坐庄但共和党占优势的两党制度。”共和党人胡佛政府期间（1929—1933）曾寻求向富翁提高税率来避免预算赤字。胡佛签署的《1932年收入法》将高收入者纳税占其净收入的比率从25%提高到63%，将公司所得税税率从12%上升到13.75%。但是，大幅度提高富人和企业所得税税率始于罗斯福实施“新政”以后。罗斯福政府曾把对富豪征收所得税税率提高到75%，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最高税率曾超过90%。直到1974年，企业实际利润的税率仍高达71.6%。

拜登寄希望通过更高的累进税率来支持其经济政策的推行。香港亚洲时报网站2021年4月1日发表美国经济学家戴维·戈德曼题为《拜登2.3万亿美元开支计划对中国构不成挑战》的文章分析，最不和谐的是随之而来的公司税上调，即将企业所得税率从目前的21%提高至28%，并将美国企业海外利润的最低税率从10.5%提高至21%。转化为新产品的研发资金大部分由企业提供。据拜登政府估算，税率上调将使企业损失6950亿美元，是待议的1800亿美元额外研发支出的3.5倍以上。这1800亿美元将主要流向大学，侧重于气候研究和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这笔资金将分8年到位，年均新投入资金仅225亿美元。

大幅度降低税率始于共和党人里根入主白宫后，在里根政府期间（1981—1988）曾将最高税率降至28%，把高收入阶层的个人所得税税率从70%降至63%，将低收入阶层的个人所得税税率从14%降至12%，里根税收政策被称为“劫贫济富”的政策。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统计，截至2016年12月，在35个发达国家里，美国联邦公司税率为35%，加上地方公司税后美国公司税率达38.92%，高于法国公司税率34.43%、德国公司税率30.18%、日本公司税率29.97%和英国公司税率20%的水平。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期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表示：“我们要让华尔街的企业以及那些超级富豪交够足量的税”，她说：“这不是因为我们反对成功，而是因为在美国，最顶层的1%的人得到了90%的收入，钱都集中到了他们口袋里。”但是，共和党人唐纳德·特朗普政府4年间（2017—2020）将联邦公司所得税税率降至15%、将最高收入所得税税率从39.6%降至35%。

2022年中期选举时如果民主党不能继续控制国会参、众两院；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时如果82岁的拜登总统不能连任，特别是如果前总统特朗普东山再起，拜登提高税率计划很可能夭折。

二、实施扩大财政赤字的的财政政策

美国两党执政期间相同政策都实行财政赤字政策满足开支需求。

里根曾宣称“小政府”、少干预、少开支。但是，里根政府8年内的财政赤字达到1.33万亿美元，超过从1776年美国建国到1980年204年美国累计财政赤字9077亿美元。奥巴马政府8年间的财政赤字达7.28278万亿美元。特朗普2017年1月19日入主白宫之日的美国累计国债为19.97万亿美元；特朗普4年间举债达8万亿美元，到2020年年底美国累计国债已高达28万亿美元。

美国之音电站网站2021年4月10日援引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预算问题研究员戴维·迪奇的话说：“我们目前约有28万亿美元的债务，平摊到每个美国家庭头上就是22.5万美元，这是不可持续的。联邦政府支出增长速度持续快于经济增长，这是个问题。我们花得越多，就越难为之埋单。”美国《福布斯》双周刊网站4月29日发表美国佩金——哈迪——斯特劳斯财富管理公司联合首席执行官亚当·斯特劳斯题为《“大炮与黄油”时代回归，通胀随之而来》的文章介绍，2017年，美国时任总统特朗普签署了一项大规模减税法案，尽管当时经济正以合理的速度增长、失业率也很低。特朗普还在2020年见证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财政扩张，联邦赤字达到了4万亿美元，这代表政府开支同比增长43%。现任总统拜登表示，他打算同时设法实现多个广泛目标。有鉴于此，认为2021年至2025年间预算赤字可能保持在每年3万亿至4万亿美元并非没有道理，这一财政扩张规模也与20世纪60年代末的情况类似。据非营利组织联邦预算委员会测算，到2031年，美国公共债务将达到37.4万亿美元，将占美国GDP的114%。

专家们指出，拜登大规模刺激计划堪称美国应对危机的一副猛药，但却算不上固本培元的良药。由于缺乏结构性配套改革，这副猛药难以根治贫富悬殊、产业空心化等美国经济沉疴。美国前财政部长、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劳伦斯·萨默斯批评说，拜登“大开支”计划可谓40年来“最不负责任”的宏观经济政策。

三、吸引全球储蓄将危及全球经济

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执政，美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汇率操纵国。在美国经济向好或出于特殊需要，通过提高利率，吸引全球储蓄流入美国。

美国企业研究所经济学家德斯蒙德·拉赫曼分析，拜登经济救助计划落地意味美国2021年财政赤字将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3%。拉赫曼预计，美国大规模财政刺激政策推升经济复苏和通胀预期，导致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和其他利率水平大幅上升，吸引国际资本回流美国。受此影响，那些受到（新冠肺炎）疫情严重冲击、公共财政状况较差的新兴经济体将面临债务违约风险。

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网站2021年2月22日援引总部设在美国华盛顿的国际金融协会（IIF）专家估算数据，2020年全球债务增加24万亿美元，有史以来全球债务总额首次到达281万亿美元，是全球GDP的3.5倍以上。IIF预计，到2022年年中全球债务总额将首次超过300万亿美元。目前，全国债务与GDP之比：美国372%、欧元区422%、英国506%、日本557%。IIF预测，2021年，全球政府债务将增至92亿万亿美元。由于必须偿还日益增长的国债，各国财政负担将加重。该机构专家认为，在这种形势下，世界经济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面前正变得更加脆弱。

据IIF统计，2021年3月初，新兴市场近半年来首次出现资金净流出，每日资金净流出2.9亿美元，美国强力刺激经济，正给世界经济安全带来更大隐患。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教授艾格华指出，美国是在为本国的利益行事，并不关心全球金融市场波动对其他经济体的影响。美国《外交政策》双月刊网站5月12日发表美国林赛集团高级顾问约瑟夫·沙利文题为《拜登“美国优先”政策正在全球散播痛苦》的文章指出：拜登总统可能会说，他拒绝接受前总统特朗普的“美国优先”议程。但是，评判标准不应是言辞，而是行动。拜登政府仍在以有损世界其他国家利益的方式追求美国利益。

（作者为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